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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100年前的远征军老兵李华生(1)  

2009-12-23 14:47:00|  分类: 中国远征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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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100年前的远征军老兵李华生(1) - 方军 - 方军的博客

20091115,解放军学者余戈、腾冲和顺抗战馆馆长段生魁、云南抗战研究专家戈叔亚、北京公务员黎晓唯等人一起采访92岁远征军老兵李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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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1月,经过缅甸南坎向日军阵地攻击的中国远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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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中的中国远征军士兵

生活在100年前的远征军老兵李华生(1) - 方军 - 方军的博客

左起:抗战博物馆馆长段生魁、李华生父子、云南学者戈叔亚

 

一,折枝救子的故事

 

1980年我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员的夜大学学习日本语。当时,我记得大学教授课程中有:日本语的精读课、泛读课,还有日本文学史、日本历史等内容。我记得当时,学习过这样一篇泛读日本文学课文,内容是:在远古时代,日本农村很是艰苦。日本老妪为了不给自己子女找麻烦,就要求儿子把自己背到深山老林中去。

恰恰不巧,中国文化中也有同样的故事。讲的同样是:贫苦农村,年年灾荒。中国老太太自感不中用,让儿子把自己背到深山老林中去自然消亡。

与日本传说所不同的是,中国老太太在儿子背上,一边随着儿子走,一边给儿子折树枝,做记号。儿子茫然,问老娘:“何故如此?”老太太说:“我担心你出山时迷路。”

儿子大受感动,又把老娘被回家中侍奉。

 

这次在滇西采访远征军老兵,我也发现类似的故事。

20091115下午,云南滇西抗战地区腾冲县农业银行的副行长段生魁开车,引导我们去采访腾冲县清水乡蔺家寨92岁的远征军老兵李华生。

1999年在滇西抗战旧战场采访时,就认识段生魁。当时,我在北京大报纸上还撰文,向内地读者介绍他。题目是《段生魁和他的收藏》。老段现在还是不容易,他在当副行长的同时,还兼任腾冲县和顺乡《滇缅抗战博物馆》的馆长。老段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年关到了,四处是黄世仁找我这个杨白劳。办抗战博物馆,我借款太多,多少年都还不上。越是到年关,我的日子越是难过!”

我深信段生魁先生不是戏言。谈吐之间,老段手指路边一茅草窝棚说:

看看,这就是远征军老兵李华生住过的茅草房。为了不给自己儿子添麻烦,李华生在这里住了几年。从89岁到92岁,风雨飘摇、无声无息、贫困潦倒。只有阳光、空气和水,是和我们人类成员平等的之外,其余,应该和100年前的中国社会相似。路过的人看看他,给他一点吃的东西,就这样维持着生命。后来,关心远征军的老百姓多了,大家都给远征军老兵李华生钱,儿子一看,“这老东西还能生钱?”也就把他接了回去。”

抗战馆的馆长段生魁和远征军专家学者戈叔亚都问我们:

“要不要下车给李华生住过的茅草窝棚照相?”

我没有吭气,至今后悔万分。我应该到李华生老人居住过的茅草窝棚中拍些照片的。目前,中国远征军老兵还有300多人,他们分布在云南、湖南、广东、广西等地。记录他们的生存状态、采访他们的音容笑貌、留下他们的警世恒言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大家一起,在李华生老人家采访时,我在一旁仔细观察:

李华生的儿子很机警,很警觉,很聪明,很不义气。我之所以分析他不义气的原因是,只要老百姓不关心中国远征军老兵李华生了,他同样会对92岁,丧失劳动能力的老爹冷面相对。直到老人继续出走,自己住到山上、路边的茅草窝棚里。

其实,我很同情李华生的儿子。久病床前无孝子,李华生92岁了,乐观的他看样子能长久地生存下去。一个丧失劳动能力却是乐天派的老人,只要有空气、阳光和水就能生存。这样的话,哪个当他的儿子不发愁呢?老人老管自己叫:“老不死的。”——如果真“老不死”怎么办?我不相信在李华生父子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老人自己到山中路边的茅草窝棚中去生活,完全是在重复那个古老的故事。完全是父亲爱儿子的表现,完全是一个父亲在重演“折枝救子”的传说而已。

有个词汇叫“返璞归真”,讲的是现代人回到远古的年代、以远古人的生存方式生存下去。我们的远征军老兵,经历无数人生苦难、亲历抗日战争枪林弹雨的远征军老兵李华生先生,他就能微笑地回到茅草窝棚中去,过他无忧无虑的生活;管它是1909年还是2009年。李华生老人有这个能耐,他能在几块石头上架个铁锅,点燃拾来的木柴,煮熟几个老玉米。然后,几天不再点火。他的茅草窝棚前,就是轻轻流动、清冽甘甜的山泉。

一直微笑着的远征军老兵李华生给我一个错觉,似乎:焚书坑儒的秦始皇、毁灭人类的希特勒、沙漠之狐的隆美尔将军、叱咤风云的蒋介石、颠倒黑白的江青夫人、机关算尽的腐败分子在他李华生面前都是平等的;人所需求的“空气、阳光和水”是不是平等的?只要是平等的,那么,他远征军老兵李华生怎么就不能生存下去呢?

 

侵华日军曾经逼迫我们中国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在抗日战争中诞生出叫做远征军的一支军队来,这支军队历经人间无数苦难。他李华生就是从这只坚韧的军队摸爬滚打出来的。从中国军队入缅算起,中缅印大战历时3年零3月,中国投入兵力总计40万人,伤亡接近20万人。中国远征军用鲜血和生命书写了抗日战争史上极为悲壮的一笔。

他李华生正是以生命的顽强痕迹留存到今天;

他李华生正是以无以复加的贫苦生活在今天;

即使是把他李华生放在1909年的生存状态之中,他同样以微笑的方式面对生活!

如果你不相信,请你去看看。这种机会、这种对战争历史的最后画面的观察;还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是如白马过隙、稍纵即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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