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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戴安澜将军背回国的远征军二百师老兵张家福(四)  

2009-03-26 13:07:00|  分类: 中国远征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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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戴安澜将军背回国的远征军二百师老兵张家福(四) - 方军 - 方军的博客

照片说明:笔者采访时,张家福看当天的报纸

张老汉总是在风里面坐着,虽然云南的太阳比北京的厉害,可是风还是寒冷的。

我问他冷不冷?他说不。我发现昆明的屋里更冷,昆明的屋里没有暖气设备。

时至今日张老汉也没有自己的家,我印象中自己“家”的概念就是拥有自己的“房子”。而张老汉没有属于自己产权的房屋,“两年前我在个旧市住,住的是公房,每月要交房租的”张老汉说。张老汉现在住的是儿子正在打工的敬老院,敬老院应该能住5060位老人。可是,现在,敬老院里只住了三位老人。一百岁的张老汉是随儿子住的,所以,和其他三位老人“性质”不同,他应该是:“跟包儿”的。“跟包儿”是北京土话,意思是:

“跟在别人后面,还帮别人提包,从而得到一些好处。”

张老汉所在的敬老院在昆明市郊区,占地大约二十亩。有房子五十间,有鸡、鸭、狗,还有两处养鱼池。养鱼池中的鱼特别容易钓上来,钓上来的鱼都特别瘦。敬老院的五只小狗也特别可爱,它们永远处在饥饿的状态,在客人面前搔首弄姿的,弄的我的裤腿上都是狗毛。张云蜀说:老人们搬回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伙食不好。他还说欢迎北京的老人们也到昆明避寒,吃住全包,月收费600元。敬老院的洗澡设备是太阳能的,没有太阳的时候水的温度就特别低。我有几天没洗澡,张云蜀就从厨房提热水过来,让我非常感动。

张云蜀说他在云南个旧某厂退休,那个厂资产有一亿,可是欠国家三个亿!那里的厂长、车间主任都污职,有的是钱!有的是权!可是工人群众都没办法。在他们厂下岗的就收入一、二百元人民币,在职的工人也就收入五百元上下。可是,干部还让集资!每人出三千!不参加者就等于自动失业。有个双职工负担重:孩子上学、父母重病,失去伟大理想、追求和信念的男职工就从四楼跳下去了。为此,昆明市政府还干预了。

我问张大哥:我如果发表了你的话,你怕吗?

张大哥说:“不怕。你发表了也根本没人管!没人管我怕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用他一管又脏又旧的牙膏皮往我使用完的空牙膏皮中灌牙膏。这种好意、这种友善、这种节约的习惯着实让我吃惊。

我瞟了一眼张老汉,他似乎并不关心我们在说什么,他在认真看我顺便带上的《北京晚报》。《北京晚报》上有条消息说中国留学生在莫斯科某所大学遭遇火灾,伤亡多人。张老汉不用老花镜,他耳聪目明。

张大哥还说厂里排出的废水污染严重,中央电视台某次路过还报道了河面污染的镜头。

我知道“三江并流”是云南省的奇观,“三江”指的是金沙江、澜沧江和怒江。如果不是怒江天险,当年侵华日军有可能长驱直入占领昆明呢。如今,江水污染了吗?

我说新闻监督目前起一定的作用,比方辽宁海城三千学生豆奶中毒事件。应该把《共同关注》节目改成《人民公仆》节目。比方播辽宁海城三千学生豆奶中毒事件的最后,应该播出海城市市长和市委书记的名字。这样的结果会事半功倍。我说的同时,看了一眼张老汉,他没任何反映,好象与无关。

张大哥说过去厂里铅中毒的标准是0,01,现在过了1,0都不算职业病。“工人们中许多人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公公,我由于失去性功能也离婚了。”

我想张大哥所说的“公公”的意思可能是北方人所说的“太监”吧。

我还没当“公公”,所以,我特别同情张大哥。

我又看了张老汉一眼,他还是对我们的谈话无动于衷。

我是写报告文学的作家,我采访经历过抗战的老人必然要见到他们的家属,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我见了无数的人物,尤其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大众。我们看他们都象画家,他们比划中的手臂就是画笔,他们批评的语言就象染料,他们的牢骚就是憧憬中的社会,他们是最希望把祖国描绘成美好乐园的人们。当然,也不尽相同,国民党老兵一般都不说话;而老八路、老新四军、老干部都率真表态,反对腐败。

张大哥说:“不是改革了吗?基层的改革应该是加强监督呀!”

对于我们之间的激烈对话,百岁张老汉不发表任何意见。

我发现张老汉变成了一尊没有任何表情的雕塑。

我冷静的观察眼前的父子,心里琢磨:面前这个肩挑前后两个破筐的张老汉走到今天,走了一百年。他前面的破筐里装的是“抗日”,而后面的破筐里装的是“木匠”。他一身都是破旧的衣服,只有脚上穿的鞋是新的。这样的人生经历还渴望什么呢?还希冀什么呢?还憧憬什么?还有对人生的追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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