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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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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喂牛还是当将军他都习惯插着腰(14)  

2009-08-11 16:04:00|  分类: 国民党抗战将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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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葆琛所说的“交通问题我也深深有了体会。而且。这个体会是我1991年在日本国采访侵华日军老兵开始;到1998年开始在中国国内采访亲历抗日战争“最后一批人”以来,头一次遇到的。这个情况,是在万分的“尴尬”场面下开始的。

张葆琛先生的家在贵阳花溪奶牛场旁边,是乡下;空气新鲜,景色宜人。贵阳花溪奶牛场距离花溪镇 6公里。我居住在距离花溪奶牛场3公里的乡村旅社里。刚刚好,形成一个不等边的三角形。采访的头一天,张葆琛管饭。第二天,他提示我:

“上海淞沪抗战馆来采访我,给了我500元钱。你是北京抗战馆的吗?”

“我早退休了,但是,来采访您,是沈强馆长批准的。”我回答。

张葆琛将军满脸的将信将疑、上下打量、满脸的审视目光。

面对狐疑,我在心里结结实实地埋怨起上海淞沪抗战馆的沈建中馆长来:

“你们给了钱,当了好人,拍了马屁。那么,别人来采访时怎么办?像我,如果给三个500,就要从贵阳一边要饭,一边走回北京去。”

 

从上午9点开始采访,一直到下午3点,一直没有关于“吃饭”的动静。

我观察到张葆琛的孙媳妇也很尴尬。我突然明白了:“人家不方便!”

我一拍“幡然醒悟”的脑袋,当时真是尴尬之极。

回想从1991年,我在日本国采访原侵华日军老兵,大约访问过十几人;我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日本国民是非常友善的国民,尽管他们在战争条件下曾经变成魔鬼。

回想从1998年开始,我在中国、缅甸国、日本国采访亲历抗日战争的老八路、老新四军、国民党抗战将士、日本老兵;采访被侵华日军被侵华日军强暴过的妇女、随陈嘉庚回国抗日的爱国华侨、被日军强掳日本国幸存回国的劳工、东北抗日联军、美国援华空军老兵等人;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我也从来没有遇见这样“会算计”的被采访对象。

 

再说,我也是嘻嘻哈哈、随遇而安的人。

有窝头我吃窝头,有咸菜我吃咸菜;

挤乡村巴士,灰头鼠脸抓虱子;

睡大炕、放羊、转高粱地;

钻草窝、喝溪水、挤大车店;

背石头、钻东北白毛风、赶云南滇西大集;

卷老乡的烟叶子、蹲乡间小馆和饥肠辘辘的猪狗对视吃面;

摸手枪、吃豹肉、煮蟒蛇充饥、重走200师兵败缅甸所走过的野人山。

睡宾馆、下飞机,吃宴会;在采访的同时接受香港电视台、地方电视台的采访。

天冷穿老农民的蓑衣御寒、照出的相片连我自己都认为我是农民。

为看清楚侵华日军在云南的战地旧址,我的一只鞋愣是陷在当年战壕里。

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听过?我就是没有见过这个阵势。

 

从未有过的沮丧。从那以后,我天天起床,先走到花溪镇去给102岁的原国民党少将军官张葆琛先生去买菜、买肉,再从贵阳花溪镇走到张葆琛先生的家。采访完马上走回花溪乡村旅馆,我自己找地方填饱肚子。光在买菜、走路上花费的时间,每天需要三个小时。

一天,乡间小路,万籁俱寂,忽遇一背竹篓老太,她颤颤巍巍地问:

“你。对!就是你。有时间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一起抢银行?一起垒猪圈?一起访卖淫嫖娼?揭发贪官污吏?

“……有。时间。”我环顾四周,郁郁葱葱。我犹犹豫豫地回答。

“那么,现在,什么时间?”老太太问。

——我释然。贵州话的“有时间吗?”是北京话“有表吗?”

我发现她头上缠着的布团子就有五斤。多热呀!贵州!

 

给老张买菜,走在郁郁葱葱的贵州绿色里,我想,老张和这个老太太一样麻烦。

北京人见面说:“吃了吗?” 对方回答:“谢您哪,吃过了”。——简明扼要。

要是放在老张头儿身上,问:“吃了吗?您哪?”

老张要回答:“吃过啦!我能吃俩烧饼,可我偏偏就吃一个!”——习惯性啰嗦。这“任职中将铨叙少将”就是个证明。北京人急,会问:“到底吃几个烧饼?到底是什么酱?你!”

 

我很高兴。我确实体验到张葆琛先生所愤怒的“交通问题!”

非常幸运,在回北京的时候,还是贵州省黄埔同学会的罗副调研员送我。对于他的热情帮助,我终生难忘。途中,我问他:“有治疗拉肚子的药吗?”

从贵阳到北京,一路上我是三个小时一次腹泻。到达北京,我已经没有干净的裤子了。因为,在火车上,我睡着了。一个人一旦进入梦乡,那么,什么样的美事都顺理成章的来了。

我周围的旅客都捂鼻子、皱眉头;我也自知羞愧,给别人的呼吸带来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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