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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65年原国军抗战老兵的普遍心态(1)  

2010-02-07 15:27:00|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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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65年原国军抗战老兵的普遍心态(1) - 方军 - 方军的博客

88岁远征军老兵卢少忱展示1944年他在新一军坦克营时代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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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少校卢少忱1944年在坦克部队工作时的照片

战后65年原国军抗战老兵的普遍心态(1) - 方军 - 方军的博客

我们大家一起采访了原远征军新一军上尉尤广才、少校卢少忱先生

 

一,远征军老兵卢少忱没有国家荣誉感

 

2009年1月30日,我和“关爱抗战老兵论坛”的网友们一起采访了原中国远征军上尉,91岁的尤广才先生、和前远征军少校,88岁的卢少忱先生。两位老人精神矍铄、谈笑风生。

有趣的是,两位老人同住一个小区,66年前同在中国驻印军新一军内,两人分别在步兵连队和坦克营,同时参加进攻缅甸密支那的战役。可是,两位老人竟然是头一次见面!

卢少忱先生,我是第一次采访。在他家,我看到,卢先生还保留着1944年美军带来的照相机所拍摄的,原版照片的两张爱克发胶片底版。用这些底片洗出的照片上,清楚地记录着中国远征军在1944年反击日寇时的勃勃生机、和现代化的武器装备。我只见过60X60毫米的胶片,30年前,中国的海鸥照相机都用这样的胶片。我还没有见过80X60毫米的长方形胶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照相机拍摄用的。也许是专业相机?但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美军、美国记者会带上笨重的摄影器材?

我想:如果新华社的唐师曾记者在,他一定会知道其中原委的。

 

卢少忱先生还保留着美军发放的行军床一只。保留着66年前,一位美军少校军官赠送给他的《莎士比亚文集》。而且,在这本66年前美国印刷品上,还留有该美军少校的签名!

我想,如果CCTV10《探索发现》栏目找到这个美国大兵,让他和卢少忱对话就好了。毕竟,美国人民对于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做出过流血、牺牲呀。怎么能不理睬人家了呢?

以笔者之见,这些中国远征军的文物实在弥足珍贵。美国国家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四川建川博物馆和各地的中国远征军博物馆都应该征集、收藏、展出这些战争物证。毕竟,“人证、物证、口述史”是战争博物馆三足鼎立的依据;是中国近代历史的缩影,是中国人民团结起来、前赴后继、英勇牺牲把侵华日军赶出中国国土的证据。

 

88岁的卢少忱是中国国家博物馆最高职称的馆员,卢少忱的夫人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夫妇在北京朝阳区柳芳里一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居住,他们儿孙满堂,收入丰厚,夫妻双双是“离休”待遇。按说,他们从“精神”到“物质”都应该无所埋怨的了吧。可是,他们的人生遗憾还是有。那么,究竟,什么样的抗战老兵才心无琐事、颐养天年呢?

远征军少校,88岁的卢少忱没有领到抗日战争胜利的证章,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而国民党抗战将士们都没有领到抗战证章,则是一个民族国家荣誉感的普遍缺失。

战后65年原国民党抗战将士普遍没有国家荣誉感,多数人没有丝毫参战抚恤。

抗战中,蒋介石的语言习惯说:“党国”,意思是:“国民党的利益高于国家利益。”

把党的利益放在高于国家利益的位置,这是百年来,中国人最大的悲哀。

而战后65年,党派争斗依旧,泾渭分明。国民党抗战将士们没有国家荣誉感,没有丝毫参战抚恤。这,就是斗争结果。真是:鹬蚌相争,日本人得利。

我采访不少远征军老兵,他们绝无和共产党打过。但是,无荣誉、无抚恤。一生坎坷。他们最希望摘掉“历史反革命”的帽子,虽然,这帽子是60年前被戴上去的。他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国共之间,怎么就这么大仇恨?”细细琢磨,这话虽然类似玩笑,但是,却包含了多少血泪和辛酸。真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同胞厮杀千百载,泣鬼神、惊天地。

以我调查过的亲历卢沟桥事变29军的官兵们为例:这是抗战中,中国国民党抗战部队的一个地方军队的分支。29军官兵们,除了极个别的事例外,大多数人没有领到抗战胜利纪念章、没有各种伤残、没有参战抚恤。很多人一生贫困。而赵登禹路、佟麟阁路和张自忠路依旧在北京的市区目睹历史的车龙水马、沧海桑田的变化。

 

抗日战争是什么战争?自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的中国近代史,是一部中国人民受尽凌辱、侵略的历史,也是一部中国人民同帝国主义进行英勇斗争的历史。中国饱受外国列强的欺辱,在历次反对外来侵略的战争中,都表现出大无畏是英勇斗争的精神,但大都失败了。唯有这次抗日战争开创了历史记录,中国人民取得了第一次反侵略战争的完全胜利,显示了处在进步时代的中华民族的觉醒和团结的伟大力量,推动了中国革命的进程。

可以说:推翻三座大山中的“帝国主义”大山,国民党抗战将士功不可没。

 

据日方统计,日军在战争中,共死伤195万人。(《昭和史事典》第212页)

其中,在中国战场死伤133万人。(《日中15年战争》第266页)占伤亡总数的70%。

中国军民在抗日战争中伤亡3500万人,(其中军人伤亡380万人)财产损失1000亿美元以上。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国民党是腐败的、独裁的执政党。以1937年8月为例:那时,蒋介石指挥的国民党抗战将士有贰佰多万人,而共产党领导的抗战力量才有三万人。

国民党抗战将士在正面战场抗击日寇,不发给他们抗战胜利证章是中国历史的缺憾。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日本占领中国15年的15个理由。”战后65年了,中国人应该总结的历史教训有不少。其中,“没有一个光荣的统一标准。”——这,应该引起抗战历史学届的普遍关注。事已至此,笔者认为,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5年,如果补救还有可能。因为,还有为数不少的国民党抗战将士活着。补发他们荣誉证章,就是民族自信心的救赎行为。

如果自己非把自己挂在历史的荣辱柱上,笔者认为也是无可厚非。

历史上“死挂”的事例不胜枚举。“死挂”的意思是“明知不对,坚持到底。”

抗战胜利时刻的蒋介石及其国民政府如日中天,可是,他坚持腐败,终被国人抛弃。

 

怎么解释这句话呢?纵看中国历史,老百姓当中最为常见的口头禅有:“改朝换代。”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的1937年,中国人心目当中,“国家”的概念依旧模糊。直到今天,“国家荣誉感”仍然没有建立,就贻笑大方了。“我爱国家,国家不爱我。”这是问题的关键。

 

1928年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服从国民政府领导。国民政府在形式上完成了统一。

1932年到1936年,有100多万蒋介石的军队围剿红军。红军叫“五次反围剿。”

1936年,在日本国东京都发生的2.26事变是日本走向军国主义的开端。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逼蒋抗日”是全民族抗战的开端。

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国民中,“国家”的意识还很淡漠。张作霖的东北,阎锡山的山西,韩复榘的山东,宋哲元的华北,白崇禧的广西,四川军阀刘湘、唐式遵……。那时的中国还是军阀割据,各自为政的状况。自己的军队打没有了,自己就成了光杆司令。没有士兵怎么办?抓!打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大旗,丰满自己的羽翼。

根据中国国民政府1946年的统计:

①抗战8年壮丁征出总数为1405万人;

②抗战8年部队减员总数为417万人,含同期逃亡32万人;

③抗战初期国民党军队(不含警察、军事机关、军事院校及非正规编制的保安部队,下同)人数为252万人(1937年上半年中国陆军有步、骑兵师192个,独立旅65个,独立团79个,总兵力为202万人,预备役50万人);

④抗战结束时国民党军队人数为422万人(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1945年7月陆军整理计划,日本投降前夕,国民党拥有步兵、骑兵280个师,炮兵32个团,工兵、辎汽兵、通讯兵、宪兵等特种兵共81个团又50个营,连同挺进部队在内,共有兵力422万人)。

⑤抗战期间国民党军队成建制投降日寇后编为伪军(即所谓“曲线救国”)50万人。

上述对抗战8年壮丁非正常减员数在1000万人左右的估算,我们可以依据国民党政府及其将领等公布的数字,看日本帝国主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灾难有多么刻骨铭心。

以上国民党抗战将士们,他们干什么去了?抗日去了。即使被抓壮丁捉去的,他们也是光荣的。能活到今天的已经是寥寥无几,但是,他们期待“国家荣誉”的心,永远存在。

 

如果说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下。那么,抓壮丁上前线,死了白死;伤了白伤,没有光荣感,荣誉感,没有心理底线;战场上潮水一样逃跑,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解放65年了,荣誉感还在游离状态下,这就成问题了。

你说他光荣吧?你又不发他奖章;你说他不光荣吧?老百姓又感到他们是光荣的。

2005年发放抗战胜利纪念章时,我问过云南地方的干部,他们回答:“这抗日战争胜利的纪念章该不该发他呢?可他是国民党军队的呀!国民党后来和共产党打过仗,如果发给共产党的敌人国民党,是不是犯错误呀?……我知道他们没有和共产党军队打过。但是,没有正式文件,谁敢擅自做主?”

 

关键所在:抗战时期,中国地方军队、党派之间的战争,淡化了国家的概念。

战后65年,“国家荣誉感”还是没有统一建立起来。这从国共待遇中可以看出来。

我听过这样的故事。说:在河南国民党的驻军鱼肉百姓,农民甚至帮助日军作战。

一次,访问呼和浩特市,有老农民回忆:“那时,哪里有贪官污吏?12名日本鬼子,把咱的县治理得好好的;秩序井然。”主持会议的人急忙把“老糊涂、老眼昏花”请下去。

 

我长期研究抗战口述史,我感到,“民族荣誉感没有统一”不可轻视。当年,同侵华日军血战到底光荣不光荣?应该不应该给抗战老兵抚恤?历史和人民大众最终唾弃谁?这是根本大事。抗战前后很长时间,中国人都在按照我们民族的光荣传统,一丝不苟地执行“同国民党残渣余孽的斗争”的任务;卢沟桥事变过去73年了,与日本皇军对抗过的国民党抗战将士,普遍下场可怜。

 

日本方面与我们不同。我研究抗战历史有20年了,我感到,日本始终没有解决“正义感”的问题;但是,却解决了“荣誉感”的问题。就是说:以往的战争正确与否,日本人从不考证。但是,他们解决了荣誉感的问题;这就解决了在未来战争中,还能有日本青年人为日本国的利益冲锋陷阵的根本问题。

日本人的所有行为:右翼团体、不承认战争罪行、参拜靖国神社、捕鲸、帮助中国劳工、慰安妇打官司,最终,都是为日本人自己的利益服务的。无一例外。他们怎么会真心实意帮助中国人?

我一直认为:“日本是船上的民族”。从中国的明朝起,这个船上的民族就对我们大陆架辽阔的土地虎视眈眈;充满抢夺的欲望和实施掠夺行为。

在汪洋一片的船上航行的日本民族有几大特点为大陆架民族所不具备,

其一,船上的民族人人都是“侦探”。这也是生存习惯和生存本能。

其二。就是团结。以青年女性自愿献身为例:日本兵到中国掠夺,日本女人敞开衣襟,说:“我为你们慰安。”在以往战争状态下,这样的事例不计其数。

其三,日本人之间的争斗有,但是,像中国历史上宫廷父弑子、兄弟死活的例子;像近代刘少奇、彭德怀、贺龙死无葬身之地的事情,在日本国历史上也不多见。

其四,对普通士兵实行精神上的“参拜”和物质上的“恩给”制度,这是中国没有的。

既然是船上的民族,就要团结起来,应付风浪。这是值得大陆架民族学习的。

 

一言以蔽之:不说15年抗战时期。单说战后65年的中国;我们的荣誉感、抚恤制度还是没有统一的标准。这就足以使中国民众和中国抗战研究者深感遗憾。以88岁远征军少校卢少忱为例:他参加抗战却没有领到抗战胜利的纪念章。而更多的国民党抗战老兵甚至连温饱也存在问题。

我们中国地域辽阔,侵华日军占领中国部分土地期间,日军的占领区有一亿同胞饱受亡国奴之苦。在抗日战争中,我国死伤人数为3500万人,军人死伤380万人。以笔者统计,今天,国民党抗战将士的直系亲属、旁系亲属还有2000万人;共产党抗战军人的直系亲属、旁系亲属还有1000万人。比方,著名电影导演张艺谋的父亲毕业于黄埔军校,在抗战时是国军后勤部队的上校军官。张艺谋先生属于“国民党抗战将士直系亲属”的范畴。

2005年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发放60多万枚抗日战争胜利纪念章。但是,共产党抗战老兵几乎都领到了。而国民党抗战将士们要由各地发放的“八部委联合通知”精神为准,发放纪念抗战胜利的证章。其中,规定,在抗日战争中军衔是少将的才可发放。

88岁的卢少忱是远征军少校。他的情况,按照规定,不能领取。

一个人的荣辱富贵何足挂齿尔;一个民族分成党派、等级、亲疏、远近,那就糟了。

 

卢少忱是国家博物馆的高级职称研究人员,他的工资7000上下。他1949年解放之前参加革命工作,现在算离休,医药费100%报销,他的生活当然衣食无忧。但是,他心目中的遗憾,不可轻视。这是一代人的遗憾;是同侵华日军血战过的国民党抗战将士们的遗憾。是几百万参战国民党将士的遗憾,是两千万国民党将士的直系亲属、旁系亲属的遗憾。是一个绝对强大的政党、政府的遗憾,也是中国近代历史的一大憾事。

抗日战争中22次大战役是国民党抗战将士们打的。只有“百团大战”这个大战役,是八路军打的。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还没有八路军、新四军。当时在延安的红军只有三万人左右。到1945年日本投降,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有120万正规军、有200万民兵。那时,中国政府军有400万正规军。经过摧枯拉朽的内战;经过刚刚解放的镇压反革命运动;经过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活到今天的国民党残渣余孽还剩多少?

即便是剩的再少,也还是存在参加抗日战争的“荣誉问题”和“待遇问题。”

可以说,大部分的国民党抗战将士们的两问题都没有解决,而且,永远不可能解决了。

抗日战争,是抵御外辱的民族之间的战争。把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混为一谈的,都是别有用心的一群人物。另外,没有善待国民党抗战将士是日本人永远值得弹冠相庆的一大幸事。

日本投降几十年来,同侵华日军浴血奋战的中国军人们被中国人自己整得灰头鼠脸、死去活来,在贫困交加中老去。这些战绩,是侵华日军战死几百万也换不来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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