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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老兵带走了自己全部的故事  

2013-09-15 18:2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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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老兵带走了自己全部的故事 - 方军 - 方军的博客

我认为,95岁的抗战老兵王仁已经丧失记忆、思想和表达能力

 

    宁波关爱抗战老兵团体的负责人陈刚先生、董咏昕女士,在20135月带我去采访95岁的抗战老兵王仁祐先生。目睹已经95岁高龄、垂垂老矣的老人,我的印象是,他已经回归到我们人类出生不久的状态中。因为,他只能表达极少的单词,目光中还有些许机智,但是,一切都不可挽回地走向夕阳的落日中。

 

    宁波关爱抗战老兵群体在几年前曾经采访过王仁祐。那时,王仁祐老人已经初显“无意识、无记忆、无思想、无能力、无生活自理能力”的诸多问题了。志愿者的采访笔记如下:

王仁佑。出生年月1919年阴历922

籍贯:浙江宁波慈城。

现居地:宁波市海曙区高塘四村。

军校学历:黄埔第十七期成都本校。

原属部队及军衔、军职:老人因年老记忆衰退,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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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12月侵华日军在上海的大街上列队行进

 

抗战经历: 
   
王老毕业于黄埔第十七期成都本校。1919年阴历922日出生于宁波慈城一户殷实人家,1938年效实中学毕业后考入中央大学法学院政治系,当时中央大学已经从南京迁往成都。1942年大学毕业后,以大学学历报考黄埔,两年后就毕业。(当我们问起他在黄埔和部队里的番号和领导时,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总队长和中队长的名字分别叫姚升瀛和王重之,他还特别强调姚升瀛是陆军军官大学毕业的。在讲述的过程中,老人有好几次出神、发笑,并且说最恨日本鬼子,鬼子来中国的时候,飞机一批接着一批,不停的投炸药。老人说他没上过前线,一直在重庆后方。我直觉老人的精神状况已走下坡,在问了几个细节都未果后决定不再追问)
    解放后,老人先后在重工业部宁波工业城建处、冶金工学院任职,后来因为学校搬往建德,转入宁波四中教数学、英语直至退休,退休后曾返聘到北仑职工子弟学校。
    
家庭经济状况: 
   
经济条件不错。王老健在的老伴也是教师,宁波女中退休,据说早年是宁波有名的化学老师。两人育有两女两儿,除了大儿子在嘉兴外,其他的都在宁波,隔三差五会过来照顾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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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夫妇都是95

 

我们一行人采访王仁祐老人的时候,他的儿子在。我管他叫王大哥。王大哥比我大两岁,因为以前的事情、经历类似,所以,我们比较有共同语言。

王大哥说,他的父亲从来不敢和子女说自己在国军干过。而且,只字不提。

王大哥还说,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写过自己的抗日战争经历。即使是头脑清醒的时候。

王大哥自述:自小的是“伪军官”的孩子,算是“出身不好”的人物。王大哥自述,他插队的地方的老百姓很是勤勤恳恳、实实在在、忠厚老实的农民们。这些老农民从来没有难为过这些城里来的学生们。对于出身不好的学生们,村庄的乡亲们从来就没有找过麻烦。

这和城里“对反动派实施无产阶级专政”、“对地富反坏右实施监督劳动”、“对出身不好的,可以改造好的坏分子子女,要严加教育!”的造反派们截然不同。

王大哥对我说:“我后来当了单位的党委书记,我也把农村乡亲们的‘严于利己宽以待人’的朴实作风带到了单位。我们单位没有‘极端人物’,我当党委书记期间,不整任何人,不刻意给任何人难堪。”

王大哥手指用五彩缤纷海贝镶嵌的大衣柜对我说:“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江浙一带大户人家,有祖传的良好教育。淞沪抗战爆发时期,父母都已经在接受高等教育。父亲是从大学里出发,投身抗日战争的。”

王大哥对我说:“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母亲在抗日战争时期也是大学里积极为国家做事情的人。但是,他们能讲抗战经历的时候不敢讲;可以随便叙述抗战经历时,又记忆力衰退了。——实在可惜!他们带走了人生大部分故事;他们带走了抗日战争那艰苦卓绝岁月中,中国人民的激情闪光、流血牺牲、前赴后继、投身抗战的见闻。”

 

我想,何止是国军抗战老兵王仁祐一家呢?千千万万的国军抗战将士带走了自己的全部的经历、故事,全部的悲欢离合、生死离别和警世恒言。带走了硝烟弥漫和战火纷飞……。这样的事例,还少吗?

 

2013-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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